五年

五年前的哪天,可能在看着哪個電視節目,或在上着哪個畢業生就業指南課,又或在聽哪個成功人士職業經驗訪談電台節目,他們在奉勸參加工作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隨意頻繁跳槽,這不利於職業發展。當時不屑地認為,自己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當時的自己,是否還不曾意識到那些所謂的魔咒:往往認為自己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最有可能降臨在自己身上。當年高中死記硬背艱澀的古文,於是立誓打死也不要在大學修讀中文系,而結果呢?以所有學科成績最差的語文成績進入修讀中文系來混文憑。諷刺嗎?

但是,這五年的過程,是好與不好,並不應該有答案與成敗定論。生活還在,工作依舊。這是個以結果論事的社會,當日後名成利就的時候,所有大眾以為的不好的成長挫敗都會瞬間變臉為美好的鍛煉歷程。

喜歡進行那些所謂的祭祀儀式:重臨舊地,以誌忘卻,無論是人,抑或是物。讓自己有最後一次的回首,來告之自己應絕情地不再回首,昂首向前。當然其實也抱有期盼重遇的天真癡想。

時光機W55,請帶我回到那所謂的過去……


五年前,週六下班歸家,經過一天緊張的工作,會拿上一碗關東煮,然後行走在冷清的路上,邊走邊吃。一天中午,未曾如此接近地看到他的白髮,聞到他的味道。


五年前,這個路口在進行地鐵圍蔽工程,偶有幾個週日經過這裡來午餐;而四年後,這個路口成為每天必經之道。


三年前,這幾家店就是這個樣子。開始一天工作最值得期待的,可能就是早上可在這裡看着他的背影而離去。離開那天,好像看到他的後背。


三年前,每天竟然都會早那麼幾十分鐘到,於是都會喝上一杯涼茶,有時是羅漢果五花茶,有時是火蔴仁,也有一段時間是當季冬瓜水。


三年前,那是炎夏,每早都走在這高架橋底的陰影下,避開那驕傲的朝陽。第一天,在拐角的超市買了一瓶寶礦力,之後數天,都使用這寶礦力瓶子來倒水喝。


兩年前, 幾乎每次去工地前的早上都在便利店要一個紫菜肉鬆包和一瓶蒸餾水,其實不飽,只是不想吃。因為接下來的一天甚至幾天,都可能會是混亂不堪的過程。


兩年前,每早都會經過這小區公園,在走道上緩步慢行。羨慕沿途在晨練的老人。突然間,很想可以一夜變老,不需再填寫申購單,不需再聯繫供貨商,不需再使喚工人。


兩年前,偶爾的午餐過後,都能夠分到一個雪糕。其實,這是感覺最孤單無助的時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將自己的青春與精力都耗費在上面。


一年前,每早都會為了偶遇而買一個長條芝士包和一杯酸奶,就只為然後可以一同走去單位。而之後才突然終於醒來,這是陌生的友情。


一年前,每天中午都會沿著臭涌去附近餐廳吃午飯,尤到炎夏都會埋怨一句:“好臭!”第一天,靠在涌邊欄杆,等到八點五十分才上樓。


一年前,不是這個站口,每天下班都愚蠢地為了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人而故意錯過一兩趟的地鐵,以找機會碰面相互認識,然而這等待從不曾成功,至離開亦不曾。


半年前,夏日炎炎,白蘭花開,這是一早的美好清新氣息。後來才知道,有一個同車人原來在這裡工作。而之前,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幢涌邊平房。


半年前,幾乎每天上班下班都會走這條石板橋,都會看到橋底岸邊有一個白髮老人每早都會在涌上游泳。


半年前,午飯後都會走出辦公室在岸邊散步。確實有這樣想過,要是有機會和他一起在這裡臨江午飯,是真的很美好。